对于92岁的巴菲特和99岁的芒格来说，长达5个多小时的问答无疑是一件耗费心力的事情，但他们依然乐在其中。当地时间5月6日晚，被誉为“投资界春晚”的伯克希尔股东大会开启了核心的股东问答环节。尤其是今年以来，通胀尚未受控、全球衰退一触即发、美国银行业持续动荡，投资者从未如此渴望聆听“奥马哈先知”的箴言。甚至有人说：“是否在个股建议上有信息增量已经不重要了，一年一度的股东大会，就是想听听他讲话。”

不确定性时代：“习惯少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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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东大会开场，巴菲特简单回顾了伯克希尔今年一季度的业绩，而伯克希尔的现金储备向来是市场的晴雨表。年初以来，伯克希尔现金储备增加20亿美元，至1306亿美元。值得注意的是，一季度巴菲特几乎“只抛不买”，当季出售了价值133亿美元的股票，购买股票的金额却只有28亿美元。

这意味着，不论是银行业还是整个市场，不确定性只增不减。去年四季度，巴菲特几乎清仓了手中的银行股，其中不乏持有了数十年的合众银行、富国银行，目前，巴菲特重仓的银行股只剩下美国银行一只。

在问答环节，第一个问题就与当下的银行业危机有关。巴菲特对局势表达了谨慎乐观，他认为普通储户无需过度担忧银行业问题。“现在的银行业和过去差别不大，恐慌总是传染得很快，但一直到现在，政府、机构和媒体都没有很好地向公众传达形势的变化，加剧了恐慌。”

但另一方面，巴菲特提醒投资者谨慎持有银行，芒格则直接指出，现在的银行“做得越来越像投资机构一样，投机、赌博”。

在高通胀、高利率、低增长的环境下，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投资者更想听到一些实用建议。第五次现场参加伯克希尔股东大会的前海开源基金董事总经理、首席经济学家杨德龙对北京商报记者表示，“这次来奥马哈参加巴菲特股东大会的人数高达三到四万人，和往年相比基本上是恢复到了以往的水平”。

巴菲特和芒格都建议年轻人，花的钱要比自己赚的少，量入为出，尽量避免信用卡债务，因为利率过高，你需要赚钱更多才能跑赢信用卡债务的利率。在房贷之外尽量不要负债。芒格则表示，在如今的经济环境中，价值投资者应该习惯少赚钱。

人工智能：错过但不后悔

银行危机以外，投资者关注的另一大议题是AI。去年底开始，ChatGPT引发的蝴蝶效应正席卷全球。这场技术变革中，狂欢与焦虑并存，投资者迫切希望经历过数次科技变革的“股神”能为其拨云见日。

“别人贪婪我恐惧”，对于大热的人工智能，巴菲特显得十分谨慎。在现场，提问者把人工智能的问题直接抛给了芒格，巴菲特开玩笑说：“谢谢你把这个问题向查理提问，我是什么都搞不懂的。”

对此芒格肯定了新技术的重要性，但对当下的AI热潮表示怀疑。“你如果去到中国比亚迪的工厂，会看到机器人到处都是，这个使用率真的非常之高，所以我觉得机器人的使用将会在全球越来越多，”芒格说，“但我自己对于其中这样一些炒作是感到有一些困惑的，特别是像人工智能，我觉得现在用人其实挺好的。”

巴菲特也认为，新技术可以改变全球的面貌，却改变不了我们人的想法和行为。在投资上，他更相信人的判断。“我觉得人工智能中没有任何一项功能可以取代今天坐在这里的阿吉特·贾恩（Ajit Jain）。”后者主管伯克希尔的保险业务。

此外，巴菲特与微软创始人盖茨关系紧密，但他并未大举投资微软。“比尔·盖茨之前把我带去看他们最新的技术，可能还不是最新的版本，这可比我想象中进步快多了。”但即便如此，巴菲特仍认为AI目前还比不上人类，“AI可以做非常多的事情，但它不能讲笑话”。巴菲特说。

杨德龙分析道，因为巴菲特喜欢投资于业绩稳定的白马股，不喜欢投资波动比较大并且有很大投资风险的科技股。目前在AI的投资上炒作的风气还比较重，还是要学习巴菲特的智慧，去关注企业本身的价值。

在科技公司中，巴菲特目前只钟情于一家——苹果。苹果目前是伯克希尔的第一大重仓股，其CEO蒂姆·库克也出席了股东大会。问答环节巴菲特也毫不掩饰对苹果的喜爱。“如果让消费者在手机和汽车中二选一，他们会果断丢掉汽车，所以苹果跟消费者之间的关系是无与伦比的。” 巴菲特坦言，两年前出于税务考量卖掉了一些苹果股票，这个决定是愚蠢的。

继承者：自动驾驶模式

毕竟两人都已年近百岁，伯克希尔未来由谁掌舵，这几年一直是股东大会上必问的问题。针对投资者关心的接班人事宜，巴菲特指出，“阿贝尔一定会继承我的工作，他还会与贾恩一起协商，做最后的决策”。

阿贝尔一直在负责伯克希尔庞大帝国的大部分业务，包括能源、铁路和零售。贾恩则是伯克希尔保险业务的副董事长。

这一次提到传承，巴菲特说得更加深入。他表示，公司传承在执行上并不是这么简单。管理伯克希尔不仅需要现在的五个下一代领导人，还要更多有能力的人，每一个公司的情况都不一样。

谈及接班后的问题，巴菲特和芒格都充满信心。“伯克希尔相比于美国其他企业，在未来12-15年仍是资产占比更大的企业。这会给阿贝尔他们留下不菲的‘遗产’，但不太担心他们会滥用这些资金，导致伯克希尔的消亡。”

不过，巴菲特似乎还没有准备退休。他补充说，这些问题在未来会得到更好的决定。他称：“现在说出这个决定是不明智的。伯克希尔是自动驾驶模式，可以在长期很好地运营下去。”

对于接班人，杨德龙表示，巴菲特能够创造投资上的奇迹，和他长期以来坚定不移地坚持价值投资以及犀利的眼光有关，如果换了接班人，能不能复制巴菲特的奇迹，对此大家还是有一定疑问的。也许会像库克接班乔布斯一样，更多的是萧规曹随。通过配置一些稳健的、有业绩支撑的好公司，尽量模仿巴菲特投资思路，但是否能够获得好的投资回报这一点还并没有特别大的把握。

北京商报记者 方彬楠 赵天舒